求证:尹忠老先生“图说老承德”

 

年逾八旬的离休干部尹忠老人用根据回忆亲手绘制的长3米、宽50厘米的《热河街御路全图》,让后来的承德人对老承德的风貌有了一个新认识。威严的官衙、林立的店铺、雄伟的庙宇、气派的府邸……当年“热河街御路”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如今能呈现在市民眼前的屈指可数,最显眼的应属西大街上文庙门口右侧一堵高大斑驳的影壁墙,基座上的巨型条石,历经几百年风雨,棱角全无。但这不能阻止人们对这一古迹的兴趣,毕竟,它见证了今天的承德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发展的全过程。

 

2009年国庆前夕,83岁的尹忠老先生接受了承德晚报记者的采访。尹老先生1988年从承德市农业局离休后,热心记录承德,宣传承德,为后人留下了许多宝贵史料。成了承德的“活地图”、“活字典”。 出生于1923年的尹忠,曾经记得活动在民国年间这样的图景:“我记得小时候看见奉系军阀汤玉麟,他的闺女穿着小红袄,俩人骑在大马上经过南营子大街,那阵势!”

这张反映旧日承德老街景观和风土人情的图画是承德第一张旧街景图,被人们誉为“承德清明上河图”。尽管西大街在清代也被称作御路街,但其实它只是御路的一小段。真正的御路,是从北京一路穿山越岭蜿蜒而来,每年夏天皇帝沿着它浩荡出行,往返于承德与北京之间。70多年前,一位叫斯文·赫定的瑞典探险家在进入承德时,走的就是这一条年久失修的坑洼不平的所谓“御道”,现在,人们经行的则是京承高速公路。

 

  尹老生长在承德,对当地有着深厚的感情。离休后,虽然身体不太好,但尹老每天坚持读书看报,他经常去市图书馆查阅文史资料,仅读书笔记就达30余万字。尹老一直有个心愿,想绘制一张昔日承德的“御路”全景。因为“御路”是当年清朝皇帝巡视热河、去木兰狩猎的必经之路,也是当时承德最繁华的一条街,代表着承德鼎盛时期的历史文化。

  离休以后有了时间,尹老说干就干,他一边搜集资料,一边开始绘制。那段时间,半夜睡着觉,突然想起某个旧时场景,他就爬起来画下来。为弄清一个细节,他经常拄着拐杖,去实地或向有关部门求证。

根据他自己的记忆,尹忠老先生把解放前的承德一点点画了下来。他虽然没有多少美术功底,但画得一丝不苟,院落、人物都非常生动,乍一看去,简直就是一幅简版“清明上河图”!名人府第、龙王庙、寺院、苗圃、先农坛、染坊……一应俱全。这边,有人在草市柴坊前卖柴;那边,四人抬着一座轿子经过小巷。“别看电视里刘罗锅和何?闹得那么不可开交,在承德,他们俩的宅子就挨着呢!”一年后,一张长3米、宽50厘米的《热河御路旧貌全图》诞生了,这是承德第一张旧街景图,填补了承德市建设史上的一项空白,被人们誉为《承德清明上河图》

……老人指着自制的三维承德古地图,带着些许落寞和惋惜:“你看,如果这些还在,我们是不是比平遥、比丽江更有看头?”

老人还活在历史记忆里,对承德每一条老街、每一处建筑都记得一清二楚。老人介绍说,在建造山庄的同时,“纪晓岚、何?、刘墉、肃顺、松筠等等,都在承德盖了自己的宅子,我小时候还能溜到里边去玩。”

“现在呢?这些建筑还在么?”

“拆啦。在原地盖烤鸭店,盖宾馆,盖邮政大楼,根本看不出一点当初的模样了。西大街的文庙也给拆了。”

承德文庙的气派至今还仍能钩起老辈人的许多回忆。“文庙,有好几个跨院。最大的大成殿,飞檐翘得高高的,气派,里边方砖蔓地,光脚走上去,凉丝丝的。”尹忠老人感叹说。“文革”中,文庙的主体建筑大成殿被承德“革委会”给拆了,只剩了几间小房,一个尊经阁,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文庙成了居民的后院。承德的文庙,是规模仅次于曲阜文庙的宏大建筑。赵文鹤执政末期决定投资2千万予以复建,2008年市政府已经开工实施重修文庙的计划,现在已经可以看到主体工程的模样了。

承德还有热河都统署,1998年也拆掉了。让包括尹忠先生在内的一批承德老人感到纳闷:明明叫都统署,为什么把那条路叫成“都统府”路?

但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一字之差改过来就是了。问题的要害是都统署由国家资产演变成为了私产建筑。

解放以后,热河省委省政府机关曾经设在都统署大院里。1955年承德分设地、市以后,分别在都统署的北部、东部建起了各自的行政楼,都统署的老院就一直是干部们的家属院。直至2007年赵文鹤主政的末期,决定把市委市府大院卖掉,行政中心置换迁移至在老机场开发的新区,现在正在陆续搬迁。都统署哪里去了?1998年,有一位由文人变身为建筑开发商的智者现身。他打出“建设满族民族宫”的智慧创意,登堂入室以零地价从承德市委、政府手里智取——取得了都统署的开发权。这位智者组织了在承德地面上能够呼风唤雨的“八大金刚”,以蚂蚁变大象的方法筹集开发资金,迅速建起了集公寓、地下超市、宾馆、展销珠宝书画古玩城为一体的私产建筑。据来自坊间的消息,身在前台的“八大金刚”都因此成了百万富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