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与本报总编王德光聊天,说到各地民俗不同。德光最早也是写小说的,思路敏捷见多识广,就提到天津婚礼时间在下午,这和绝大多数地方都不一样。

  这话说起来挺有意思,据我所知,现在天津市内六区(和平、河东、河西、河北、南开、红桥)市民办喜事,绝大多数都是在下午。时间是二、三点钟接新娘子,四、五点在酒店举行结婚典礼,然后开喝,晚八点左右撤席,再闹洞房。也有上午办的,少,原因是有一方或双方都是外地的,不走你这令,或自家习俗要求必上午办。

  需要解释,所谓“天津六区”,就是不含原郊区。天津话,主要就说在市内这六个区里。而原郊区东北方向的口音靠唐山,南边靠沧州等。原因呢,天津建卫(后改州)六百年,在清代驻防淮军。虽然专家有不少见解,但至今安徽固镇口音与天津话最相似,对此皆公认。黄梅戏的对白,好多发言就像天津话。由此,天津的婚礼习俗,有人认为走的是安徽习俗的路数。

  更主要的,下午办喜事,与天津当初是商埠之地有关。白天都忙着经商、运货,做买卖,只有晚上有空闲。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这个独特的婚礼习俗。但新婚又绝不能太阳下山以后,那时辰办,搁过去就是再婚的。现在甭管几婚,如年少貌美,不怕人看,就都当新婚下午办了。岁数大了,黄昏恋,不想大办不愿叫人品头论足,则晚上弄两桌低调行事。说我有钱,这是第八个新娘,就想下午办。别说下午,你啥时办都没人限制。

  咱承德的婚俗是循京城满族婚礼一脉,上午将正晌午时办。丽日高照,惠风和畅,天地安泰,阳气鼎盛。我在兴隆农村当工作队长时,那里是“一天忙”(当天回门)。日头未出,新娘子就接到婆家,冬天早上七点多就开喜宴了。让我去陪新亲,那么早喝酒,还是第一次。

  天津人办喜事时还有一个习俗,就是所有亲属女士都戴红“花”,这花是红绒的长方双喜字,发卡似的别在头侧方。男方戴左女方戴右。往大街上和宾馆里一走,烫发、红花,特别显眼,也便于分清亲属与来宾。另外,甭管现在陪嫁品多高级,但四红包袱不可少,由送亲的女士抱着。每包都鼓着,内有顶针,意顶门立户;有棉衣物,意日子厚实;还有钱啦苹果啦等等,以讨个好彩头。

  这些婚俗是上世纪末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又复兴起来,而且升温不止。在那之前好多年里,都当旧风俗给革命得不见了。原以为再不会有了,谁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可见对存于民间的习俗,不可小觑。但也有些“假民俗”切不可捧,如电视披露的一些乡村办酒席收礼金成风,连出狱了都办,显然是要钱不顾脸面了。城里差点,但也有过份的,小学中学同学,或偶尔见过,多少年也没来往,还一遍遍打电话,说来喝喜酒呀。其实都能想到对方放下电话会说什么,挺没意思的。

  我和德光是1983年认识的,当时地区文联在地委党校办文学讲习班。我在党校当教员,是那期里年龄大的,边听课边忙班里的杂事。德光和一些青年,当时已经发了不少作品,都是当作家的好苗子。后来到报社,小说写的少,但在新闻上都有了作为担纲领命。党校当时在大佛寺,地处郊外,参加了那次班,我才有了“文友”。那时我已成家,他们将要成家,关系不错,放在现在,婚礼必请我喝喜酒,但都没有。当时挣得都少,人家不找咱,不是情分不到,是不想让咱破费,体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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