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中秋节就要到了,已经在农村插队摸爬滚打、苦熬七年多的一些知青,终于等来了回城的机会。根据有关政策规定,父母退休后,子女可以顶替回城,到父母所在单位上班,我也是其中的一个。有关回城的手续都已经办理了,只等着调令一来,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这让那些没有机会回城的知青羡慕不已。

虽然确定要回城了,但什么时候来调令,却是没有数,这些等调令的知青,只能一天一天地盼望着。由于要回城了,也就无心再去出工,只是到处闲逛。中秋节那天,大家都聚在一起,打算过在农村的最后一个中秋节。

中秋节最重要的一项内容是吃月饼。可当时,要想在农村吃上月饼,谈何容易。平时我们那里的饼都是由供销社的一个加工场做的,除了一个甜字,似乎再也说不上有什么让人回味的味道;再一个是硬,不使点劲还真的咬不下来。有一个很形象很经典的比喻,把饼扔在公路上,汽车压过去,饼没碎,倒是公路上多了一个坑。

但这种平时几乎销不出去的饼,一到中秋节,身价倍增。因为这里就这么一个加工场,产量有限,根本无法满足需要。大队里的供销店是没有的了,跑到公社所在地岩溪镇上,仍无踪影,甚至连个饼干也没有,只得空手而归。

没有月饼,不免有点遗憾,但中秋还是要过的。我们便煮了一大锅的芋头,加上糖,权当月饼。当地的芋头是很好吃的,做出来的糖芋头,在当时也算得上是一道佳肴。十来个人便在晒谷场上,早早就摆好桌椅,烧好开水,泡上茶,准备赏月。

无奈天公不做美,满天尽是厚厚的云,挡住了月亮,只有在月亮的位置依稀有点亮。

虽然赏不到月,没有月饼,但大家的兴致依然高涨,天南海北地胡侃。快到11点钟时,月亮终于落脸了,着实让大家兴奋了一会儿。但好景不长,仅仅一会儿,云又把月亮遮住了。又过一会儿,竟然下起毛毛细雨。无奈,只好搬进屋子里,继续着那无穷无尽的话题。但谁也不知道,也就在这个时候,1976年9月9日零时十分,一代伟人***与世长辞。

1976年9月9日下午四点,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出了《告全党全军全国人民书》。在举国悼念***主席的日子里,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都被搁置,知青回城的事也被无限期地推迟了。由于时局动荡,各种小道消息铺天盖地,让我们这些等待回城的知青叫苦不迭。城市对我们来说,本来只是一步之遥,万一真的回不了城,那实在是天大的冤枉。

万幸的是,不久,中央粉碎了“四人帮”,各项工作也重新走上正轨,办了一半的知青补员再次启动,我们也在11月回到了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