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风雪平山的提醒,我忽略了一个重要人物,我的弟弟,我家唯一的男孩,弟弟聪明漂亮,也继承 爸的遗传,反应灵敏,口才极佳,有很好的文学天赋,略通一些乐器,歌唱的好,在这个家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让我想不到的是,他也有心中的痛,就是昨天,我在电话里和大妹聊天,大妹讲弟弟几天前和她通话,弟弟说“你们认为我在家从来没有挨打,你们不知道,在我上高三那年,学校排练节目,我回家一直反复演练一句台词,那就是:啊!我终于明白了!妈妈把我打的死去活来,说,你是不是明白了我是地主?”可笑,滑稽,其实弟弟只是这么一次,对于妹妹每天都要遭受无辜的毒打,我们已经忽略不记了,可是对于当事人,那种委屈也是一种痛。

就在弟弟19岁那一年,弟弟偷偷来看我,面对身高1.84英俊潇洒的我唯一弟弟,我理解了尝到了血浓于水的亲情,我们姐弟坐在我仅仅9平米的小屋,烫上一壶酒,推杯换盏,很默契,很投机,弟弟说,他交了女朋友,和我一样,从小就没有母亲,非常苦,女朋友告诉弟弟,他有一个流浪在外的姐姐,所以,弟弟来看我了,弟弟一句话非常经典“我佩服我的女朋友,能有勇气进入咱们这个家,那是一种胆量”。这时,我爱人下班回家,双方见面,接着喝酒,弟弟醉了,哭了,我知道,他为我不平,我告诉他,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有人肯娶我,我已经感恩戴德了,是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了我亲情,在我最孤独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家。我感激他。

 

后来,继母和爸爸来我家不久,三个妹妹分别来我家,久违的亲情,令我感动,2004年,接到爸爸的电话,爸爸告诉我,小妹妹本来有一份很理想的职业,在一个中型企业任党办秘书,可是工厂倒闭,夫妻双双下岗,妹妹一人支撑这个家,供儿子上大学,颓废的丈夫醉酒浇愁,妹妹撑不下去了,爸爸和继母考虑再三,想让妹妹来我这里,我马上给妹妹联系了工作,

 

小妹妹的到来,我非常高兴,我早早就等候在火车站,尽管分别了几年,都一眼认出了对方,看到妹妹一脸的憔悴,还有那淡淡的忧伤,我心疼的流下了眼泪,小妹从小就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她没有其中一个妹妹的能言善辩,也没有其中一个妹妹的古灵精怪,也没有我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豪放,她聪明可爱,更可贵的是她宽容豁达,这一点像爸爸,她继承了爸爸的全部优点和弱点,处处为别人着想,心慈面软,她属于外柔内刚,从小低眉顺眼,骨子里蕴藏着坚韧和顽强,可惜她的才华和能力,她完成了大学学业,她从小嗜书如命,看书是她最大的乐趣,她不会官场的纷争,不会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她不会逢场作戏的应酬,在单位,她的能力和才华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在家里,她是典型的贤妻良母,默默无闻,任劳任怨。是个好女儿,好妻子,好儿媳,好母亲,同时,也是我的相依为命的好妹妹。

 

小妹的到来,虽然我多了一些操劳,也多了一份牵挂,可是,久违的姐妹情填补了我内心的孤独和寂寞,夜里,我和妹妹睡在一张床上,有时彻夜长谈,说童年,更多的是说父母错误的婚姻以及对我们心灵的影响,说起童年的苦难,小妹没有过多的埋怨,她理解爸爸的无奈,同情爸爸的遭遇,小妹无形中架起来我和爸爸亲情的桥梁,继母和爸爸多次来电话说把小妹交给我,他们放心,因为我念亲情,因为我善良。

 

可是,就在这时,我的二妹,在20071128日,她自杀了。

 

二妹是我们姐妹中受的苦难最多的,她照样聪明漂亮,而且多才多艺,她仅仅比大妹小一岁,从小寄存在奶妈家,和她的妈妈感情不深,回来又去了幼儿园,大妹从小身体不好,小妹刚刚出生不久,那时候继母的气永远撒在二妹身上,可怜的二妹,每天伤痕累累。在她十六岁时,作为一名知青离开家,就整整四年在知青点,春节放假都在同学家,只是她要结婚了,继母容许她头一天住在家里,就在她走出家门那一刻,她忽然放声大笑:哈哈!我终于走出了人间地狱!二妹其实是个很有个性的古灵精怪的女孩。在90年。我第一次回家,二妹没有叫任何人,只有我们姐妹两人,在饭店聚餐,我们曾经两人在寒冷的冬天被她妈妈赶出家门,蹲在一个角落靠相互的体温取暖,回忆往事,姐妹抱头痛哭,华妹那时的神情

 

忧郁伤感,虽然她家庭幸福,丈夫体贴,儿子优秀,可是她总是高兴不起来,这个家对她的伤害刻骨铭心。如果小妹在身边,她会和小妹倾诉,我和小妹想象的出,华妹的孤独和心酸,她需要倾诉。

 

接到大妹打来二妹自杀的电话,我和小妹如五雷轰顶,我们不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转眼就离开了,二妹安详的躺在那里,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妹夫人已经傻了,呆呆的看着小妹,喃喃自语,老燕,你如果在家,你二姐就不会死了,(他们一直叫大妹老大)我们姐妹三人哭断了肝肠,我们无法面对白发苍苍的老爸,我和小妹在家门前转了很久,一狠心,敲开了门,对于我们的到来,他们感到很突然,我们实在无法开口,我们只是说想看看小华,等我们赶到华妹家,想不到爸爸自己打车早已赶到,爸爸老泪纵横,捧着华的脸,亲了又亲,看了又看。那一夜,全家彻夜未眠,爸亲自写了悼词,最后爸爸说“好女儿,爸爸知道你有太多的委屈,爸爸每天到等着你来和爸爸诉说”。

 

从此,爸爸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