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第一年,母亲病重,我匆匆回津,一个多月后,返回插队地。 

我是大队9个知青中第一个回津的。回到天津后,先到各家“汇报”我们插队的生活情况,临走时,各家把捎给孩子的东西都集中在我家,让我带回。 

带回的东西堆在一起,装了满满四个大旅行包和两个大书包,有大米、白面、挂面、肉丝炸酱、固体酱油、各人衣物等,估计总重一百多斤,一个人确实拿不了。 

 

从天津到围场插队的地方,得先坐火车到北京,再乘晚上北京到承德的慢车,第二天早晨到承德,转乘去隆化郭家屯的长途汽车。在郭家屯下了汽车还有50里山路,那可什么车也没有,只有靠两条腿走路。 

从天津出发时还好办,许多人送我上的火车,到北京以后的负载行程,全靠我自己了。 

 

我是这样拿6件行李的:两个大书包十字形左右斜背在身上,手提两个大旅行包往前走若干步,放下,回去提另两个手提包,走过前两个提包一段距离后放下,再回去提那两个包,如此反复而已。 

这样倒手,一小会儿还可以,距离稍长些,就累得我胳膊酸疼。 

用这样的倒手法,在北京经历了下车、出站、买票、再进站、再上车的考验,身上的汗水把衣服弄得湿了干、干了又湿。 

 

一宿夜车,到了承德。 

早晨四五点钟下的火车,公共汽车也没有。火车站离长途汽车站足有2华里,赶尽量早些的汽车,只好步行。 

2华里的负重倒物,把我快累趴下了,到最后,走一两米就得放下歇会儿,2华里的路程,用了近两个小时,到汽车站,我已经筋疲力尽,躺坐在地上的包上,再也不想起来了。 

那时的社会秩序还算好,买车票、买饭时求人给看着包,往汽车车顶上放行李,是司机和几个不认识的旅客帮着递上去的。当然,加收的行李超载费也可观,赶上汽车客票价了。 

到郭家屯下车后,还有50里的山路,就算是皇上二大爷,也没本事把这一百多斤的六件行李扛回去。 

 

卸下行李,在汽车站附近的一个胡同边,我敲开了一家家门。 

能看出,这是个憨厚的农民家。一颗“恒大牌”香烟递过去,40多岁的大叔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 

我说,我是嘎拜的知青,刚从天津回来,带的东西太多,拿不了,能不能把4个旅行包先放在这儿,明天叫别人来取? 

大叔很爽快地答应了,临走时甚至要留我吃饭再走,我千恩万谢,说着客气话,走出大叔家,仔细观察并记住房屋的外貌特征和地理位置,背着两个书包上路了。 

虽然只留下了两个书包,但走50里的山路,回到知青点时,也是累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4个知青小伙子一早出发了,他们得一天来回步行100里(后50里还得负重),去郭家屯扛回那4个旅行包。我反复告诉那家的具体位置,并嘱咐拿出两筒挂面谢人家。 

傍晚,天渐渐黑了。我们几个在家做好饭后,时不时轮流到屋外?望大道,盼他们早点回来。 

“回来啦!回来啦!”我们循声跑出去。暮色里,4个歪歪斜斜的身影,各扛着一个包,踉踉跄跄地走来。在家的几个,赶忙冲上去接应。 

4个人进屋就躺在炕上,哼哼地直叫唤,吃晚饭推迟了半小时。 

 

这些从天津捎回的家乡货,让我们足足美了好一段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