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传奇(十五)



淡泊名利

2007年3月,北京晚报二记者,对我进行了采访,当年4月4日,《北京晚报》用整版刊登了我父亲的事迹并配发大幅照片。一石激起千层浪,几十年了又引发了许多人久远的回忆,纷纷来电问候表达思念之情,其中几乎众口一词地对我爸生前长期被压不平,说按他历史地位及战功,应评将军。

我一直很奇怪,在航天一院,我父论资历无人可匹敌,是唯一的从头走到尾的长征干部。1955年,国家授与他三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勋章、二级解放勋章。解放战争中已是官至师政委位置,和他同时代同级别军界干部早已是大军区级位置,在地方早已是省部级干部,他的下级任省部级、中央委员的很多,如李绪鄂(曾任航天部长)、李伯勇(曾任劳动部长)及王永志、刘纪源、孙家栋等。我记得很清楚,当年一个警卫班保卫他,出门前呼后拥,今天一个干巴老头,拿着月票挤公共,反差太大了。可我父亲从无怨言,甘之若饴,依然尽其所能干好工作,对新领导很尊敬,不摆老资格。

1984年9月一天,我父亲病重已在北京医院几个月了,闲聊中聊起他的宦海沉浮,我听完后给我的感觉是,一生犯小人

现在根据这次闲聊,我想了二个“如果”;如果还在野战军,不当武官,他在五十年代就升为军级干部了当武官二届六年,正是评定军衔之时(1955年),因受制于国际对等原则,你只能评为大校。 1960年,航天初创,他又受命来一院,当时叫总字《742》部队,军队编制属军级,如果不在1965年集体转业,也许好多了,到地方把你又推回到局级,因地方非部即局,而无和军对等的级别,老爸官又退步到解放前(那时正师级),这也套用一句话,辛辛苦几十年,官又降到解放前

文革十年更不堪回首,1977年5月4日,中央莫名其妙地将航天在京企事业单位划归北京市领导,北京市成立了一个国防一办,院所一级单位由他负责。这样每次开会,当年将军大校、上校和公社书纪、主任享受同一级别,坐在体育馆观众席上了,主席台当然市、局头头坐了。当时航天部骂声一片。

这里有个真实笑话,当时成立一办时,北京各局领导都不愿来,因七机部是闻名老大难单位,当时某局有一刚提拔的副局长(行政15级比我妈还低一级),就让老局长们推出来了当一办付主任,航天是高科技单,各级领导资历老级别高,不好管理,他们只认七机部,不认他们。于是王纯(北京付市长兼一办主任),给中央打了个报告意思是为了便于领导建议一办正付主任兼七机部付部长,中央还真批了,于是那位付局长一跃成了副部长,这下把那邦老局长肠子都悔青了。以后撤一办,重归航天部编制后,他们继续官运亨通,因中国的官,只要你不犯重大错误,只升不降。他们有的成了省长,有的成了部长。这就是常说的机遇。

我父跟我说,他也不是没机,曾有二次升迁机会,一次是1965年根据网上露,长征过的开国大校除因病休息外,基本于1960年和1965年大都提升少将,我父曾于1965年报批提升,结果被刷下来了。还有一次是1977年10月,宋任穷任七机部长、党组书记,曾来我家和父亲长谈,有意让他出任航天部付部长。后又不了了之。

我问父亲是什么原因,他微微一笑说:“得罪人了。”原来,1965年那次,由于国防科委某领导下院视察,在一些问题曾和他发生争执,据说我爸都拍了桌子。得罪领导,关键时侯给你下绊子,肚量如海的干部必境不多呀第二次是由于几个派性严重的厂所领导闻知老爸要升迁消息,如刺在芒,集体联名上书告黑状,说我父亲搞宗派。这些人很多在文革中和我父亲关系很好,但派性严重。我父重任副书记后主管落实政策,本着党性原则和有关政策,一碗水端平,大刀阔斧解放了大批干部,这下得罪了这邦人。后时任中组部部长的胡耀邦曾托人带话,让父亲注意身体,事情暂缓,主要是有人联名告状
我父亲对我讲:“坚持原则是会得罪人的,问心无愧就可以了,我和那些牺牲的人比,官算什么?”听后,我越发对父亲这种淡泊名利,顾全大局的祟高品质和对党对国家的赤胆忠心所折服。

今天,我看到大校满天飞,将军遍地有,什么跳舞的、唱歌的、演小品的都成了将军,”羡慕”死了。真为老爸那一代叫屈,他们真是生不逢时呀!


版权:承德知青网、 风雪平山 时间: 2010-4-8 8:21:10